翌日清晨,姑苏城西郊的退守居门前,一棵老槐树的阴影下,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张条案、一把太师椅、以及一位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先生。
这老先生看上去约莫六旬上下,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衫,袖口处缝着两块不起眼的补丁,倒也干净整洁。他面容清癯,颧骨微高,双颊的肉已经有些塌了,却愈发衬出一双眼睛的精亮。那双眼睛不大,被笑纹和岁月的褶子挤成了两条缝,可偶尔睁圆了看人的时候,那缝隙里射出的精光却令人心底一紧。他的鼻梁挺直,嘴角自然下弯,形成一种阅尽沧桑后特有的、略带嘲弄的弧度。花白的头发和胡须打理得一丝不苟,用一根竹簪束在脑后,倒也有几分老学究的派头。
条案上摆着一只磕了口的紫砂壶,一方油光锃亮的醒木,还有一把折扇。老先生正自斟自饮,姿态闲适,神色淡然,活脱脱就是个走南闯北说了半辈子书的老先生。
只是若有人绕到那张条案后头去,才能多少瞧出点他的根脚。
太师椅上的老先生只有半截身子。
灰色布衫从腰部以下便是空的,椅面上铺着厚厚的软垫,支撑着他那只剩上半身的躯干。布衫的下摆被仔细地塞进了软垫里头,从正面看上去,浑然天成,根本看不出丝毫破绽。他的“坐姿”极其稳当,上身挺直,气度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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