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颐和园像被水晕开的没骨画,热而不喧。
十七孔桥卧在昆明湖心,像一条被岁月磨旧的白玉带子,桥下荷叶田田,风一过便翻起暗绿的波浪,远处万寿山金顶在薄雾里若隐若现,偶尔传来画舫桨声,悠长得像谁在极远的地方叹息。
阳光很好,却被高墙深树切成碎金,落在青石板上,落在水里,也落在文文身上。
她站在桥正中,月白纱襦裙薄得几乎透明,绛红绢带在领口打了个极小的结,风一吹,衣襟便轻轻贴在胸前,把d罩杯的轮廓勾得清晰又守礼。
腰肢细得一掐就断,长发只用一支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垂在耳后,随着她踮起的足尖轻轻晃动。
她赤足,脚踝系着一串极细的银铃,每动一下便叮铃一声,清脆得把整个夏天的热都惊碎了。
《霓裳羽衣曲》第一叠。
她起手式极慢,先抬左臂,袖口滑到肘弯,露出整截雪白藕臂;再抬右臂,腰肢像被无形的手托住,轻轻向后弯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弧;接着足尖一点,整个人旋了出去,纱裙飞成一朵雪色牡丹,裙摆扫过青石板,像雪落在墨上。
她每转一圈,银铃便响一圈,叮、叮、叮,像有人在极轻地敲她的骨头。
阳光穿过纱裙,把她的影子投在桥下水面,锦鲤逆着光游过来,红白相间的鳞片一闪一闪,像在朝她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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