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动作很快,快到如果不是程逸正好抬头看了一眼,根本不会注意到。那男生的手指在纸条上按了一下,确保它不会滑落,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转过头,继续看黑板,像是在说“不是我干的”。
纸条是白色的,揉得皱皱巴巴的,像是一颗被捏碎的、还没来得及吃就被扔掉的纸团。它静静地躺在裴玉摊开的课本上,在那些印刷体的、工整的、没有任何温度的文字之间,显得格外刺眼。
裴玉的身体僵了一下。
那僵硬是从她的肩膀开始的——她的肩膀猛地绷紧,像是一根被拉满的弓弦,每一块肌肉都收缩到了极限。然后她的脊椎一节一节地挺直,从尾椎开始,向上蔓延,经过腰椎、胸椎、颈椎,像是在一点一点地从那个缩着的、蜷着的、想要把自己藏起来的状态里站起来,被迫地、不情愿地、被什么东西逼着地站起来。
她看到了那个纸条。
她当然看到了。它就躺在她的书上,在她的眼皮底下,在那个她只要稍微垂眼就能看到的位置,在那个她想假装看不到都不行的位置。
程逸伸出手,想要去拿那个纸条,想要在裴玉看到它之前把它拿走,想要把它揉成更小的团、撕成碎片、扔到地上、踩碎、销毁、让它在世界上消失——像那些他不愿意让裴玉看到的东西一样,像那些他不愿意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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