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的相国寺,确是一岁中最喧闹的所在。
官民同沐,仕女如云,连殿脊上的琉璃瓦都似被笑语洗得格外明亮。
寺中那几株百年老桃正值盛时,风一过便簌簌地落下一阵胭脂雨,惹得游人争相仰首,袖袂承花。
林三携肖青璇自侧门悄然而入时,并未惊动这满园春沸。
他只带了宁雨昔与三四名便装侍卫,混在香客中缓缓而行。
肖青璇以轻纱帷帽遮面,一手被林三稳稳牵着,一手护在微隆的腹前,步步走得仔细。
她今日着了件藕荷色绣缠枝莲的春衫,因有孕在身,腰线放得宽松,行动间裙裾如水纹轻漾。
未几,一位缁衣老僧自廊下转出,合十为礼,引着众人绕过正殿喧嚷,折进一处僻静禅院。
院门悬着“止观”二字木匾,推门进去,只见青砖漫地,苔痕斑驳,墙角一丛湘妃竹簌簌作响。
院中只一尊古朴石佛,眉眼被岁月磨得温润,香案上青烟细细,将外界鼎沸人声滤得缈远。
“此地甚好。”林三拈香时轻声道,目光扫过檐角一只静栖的灰鸽。
“林施主喜欢便好。”寂灭大师垂目还礼,袖口露出半串磨得发亮的乌木念珠,“老衲尚有俗务,诸位自便。”语罢悄然退去,木门轻掩,将一院清寂留予来人。
那灰鸽扑棱棱振翅飞走,几片羽毛悠悠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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