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那是什么。每一记碰撞,或许都意味着一条性命终结。
她缓缓坐起,赤足踩上冰凉的地板。
走到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
她先收拾了昨夜散落在台上的物事——那条浸过暖情香油的绢带、那对缀着小铃的银踝环、还有一支玉势,冰凉滑腻的触感让她指尖微顿,随即面无波澜地将它们拢进一只黑漆螺钿匣中,“咔嗒”一声扣上锁扣,地上还散落着麋鹿角饰,角内侧还有着磨损的痕迹。
然后她才开始梳妆。
象牙梳一下下穿过长发,解开那些纠缠的发结,动作慢而稳,仿佛窗外渐息的厮杀不过是市井寻常的喧闹。
胭脂匀在颊边,口脂点上唇心,黛笔细细描过眉梢。
镜中人渐渐有了颜色,只是眼底那片沉寂的灰,任多少胭脂也盖不住。
最后一声短促的惨叫断绝后,院里重归寂静。只有风穿过廊柱,发出呜呜的空响。
笃、笃、笃。
三记叩门声,清晰而节制。
“进。”徐芷晴没有回头,对镜簪上最后一支素银簪。
门开了,带进一股血腥气与铁锈味。
一名满身披挂的甲士迈入,玄甲上溅着深褐色的血点,面甲掀起,露出一张年轻却布满风霜的脸。
他单膝跪地,抱拳时臂甲相撞,铿然有声:“军师!末将来迟,外头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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