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造型奇特的西洋玻璃瓶,弧线流畅,在昏暗光线下折射出迷离的、如彩虹碎片般的冷光。
瓶身贴着一张泛黄的纸签,上面用一种扭曲如蝌蚪的异国文字,书写着一个她无法解读的花名。
瓶塞紧闭,却仍有一缕缕极其馥郁、带着侵略性的异香顽强地逸散出来——那是一种混合着腐烂橙皮、冷冽琥珀与某种辛辣树脂的复杂气息,与她熟悉的樱花之甜、白梅之清、乃至吉原无处不在的甜腻脂粉味截然不同。
这香气霸道地钻入鼻腔,蛮横地搅动着室内的空气。
她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了一下,没有立刻动作。
她抬起眼,朔弥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在回廊深处。
龟吉正忙着对其他客人说着奉承话,朝雾姐姐背对着她,烟雾缭绕,仿佛自成一方天地。
心跳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速。这是什么?又一次精心设计的试探?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还是某个她无法参透的、属于上层阶级的轻佻游戏?
这浓烈而陌生的香气,如同他这个人一般,带着强烈的存在感和侵略性,搅得她心绪不宁。
樱屋的规矩铁一般森严:客人遗落的任何物品,必须即刻上交。
然而……
她脑海中闪过他凝视疤痕时那评估般的目光,想起朝雾姐姐撕碎糖纸却又将糖粒藏入妆匣底层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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