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荣昌祥出来,已是傍晚。
姑姑踩着漆皮高跟鞋钻进汽车后座,见西棠仍驻足在台阶上,不由得蹙起眉:“愣着做什么?陈爷八点要来吃夜饭,厨房里蒸着蟹粉狮子头,我得回去盯着。”
西棠落下睫毛,轻声道:姑姑先回吧。昨儿配的药膏不慎弄丢了,我想去趟教会医院重新开些。
车窗内,姑姑涂着丹蔻的手指在真皮座椅上敲了敲,很是不耐烦。
“姑姑。”西棠俯身从窗缝里唤她,声音放得更轻了,“我正好去找谭医生给您开些法兰西玫瑰粉,您不是说快用完了吗?”
身后传来催促的喇叭声,姑姑抬眼看了看天色:“梅雨天要落雨,早些回来。”
黑色轿车碾过热闹的街道渐行渐远,西棠站在原处,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街角,脸上的笑容才收敛。
玉珞叫了辆黄包车,两人去了霞飞路。
从门卫处拿了钥匙后,西棠便吩咐玉珞去教会医院买玫瑰粉好回去交差。
西棠推开公寓门的瞬间,水晶吊灯的光倾泻而下,晃得她眯了眯眼。
客厅铺着波斯地毯,繁复的藤蔓花纹缠着金线,踩上去寂静无声。
厅里立着一架三角钢琴,琴盖半开,黑白键上落着薄灰,显然许久没有人弹奏过了。
右侧壁炉台上摆着鎏金座钟,秒针走动的声响在空荡的屋里格外清晰,像某种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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