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庙对角的街东,开着县城唯一一家裁缝铺子。
乞巧节这天卯时二刻,店主胡老衫儿一早就起了。
估摸着今儿得有不少主顾上门,给家里婆娘讨件新衣裳,他就支起招牌,泼水冲去门前沙土,誓要讨个头彩。
可老店主自己都没想到,不等他拾掇匀乎,“头彩”已抢先找上门来。
熹微的晨光下,县衙西那座跨街宣化牌坊底下缓缓走来一对男女。
男的他不认识,不过看这衣冠之鲜明,准是个财主后生。
而女人——昏黄发涩的眼珠子瞪圆了,那不是上月药死人的那个卫家妮子吗?
把烟杆凑到嘴边,狠狠嘬上一口,老衫儿大爷摇摇头:“驴球的,真活见鬼了……”
让我们把时间这匹白驹往回牵一个时辰,视线亦要移至县衙内一处别院——这别院原是安置县官家眷的所在,十分素雅整洁。
元迩上任未把妻儿接来,于是便把这院挪作接待贵客之用?
什么贵客?透过窗棂,我们只能看到一位少女背靠墙壁,一丝不苟地站着。
——往日沾满稻杆,只配用短绳草草束作马尾的脏乱长发,已经被皂角和温水打理一新,以缎带拢作一大络,马肚般堕挂于耳畔。
禁婆们别出心裁地将她的眉毛画得长而愁苦,凹陷的眼窝下扑了一层薄粉,似乎要以“啼妆”掩饰真正泪痕。
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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