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阳猛地惊醒,额头和后背沁出一层冰冷的粘腻。心脏在胸腔里像失控的鼓槌,疯狂敲打着肋骨,发出沉闷急促的“咚咚”声,震得他耳膜发疼。他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一片,然后才慢慢聚焦在头顶上方那片熟悉的、带有细微木纹和几处陈旧污渍的上铺床板上。窗外,天色是那种将明未明的灰蓝色,像一块浸了水的厚绒布,沉沉地压在天际线。几声清脆却显得格外遥远的鸟鸣从窗帘缝隙钻进来,伴随着更远处隐约飘来的、被晨风撕扯得断断续续的广播体操音乐。
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具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尸体。梦境里那种被滚烫茶水泼溅的灼痛感如此真实,以至于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皮肤是干的,只有一层细密的冷汗,冰凉滑腻。他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凝成一小团转瞬即逝的白雾。胸腔里狂乱的心跳这才开始缓缓减速,但每一次搏动依然沉重有力,提醒着他刚刚经历的那场荒诞又莫名令人心悸的梦魇。
苏清妍……泼茶?为什么是她?梦里那张清冷绝伦的脸,和最后那毫无征兆、近乎冷酷的动作,像一根冰冷的针,扎在他意识苏醒后最柔软的地方。他和苏清妍几乎没说过几句话,她总是安静得像一幅背景画,为什么偏偏会梦到她?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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