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擦亮,屋里就很安静,只有角落里的冰箱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在沉睡中呼吸。
姐姐照例把温热的早饭轻轻扣在桌上,门锁“咔哒”一声轻响,人就没影了。自从我学会一个人拖着影子去学校,她就一直这样行色匆匆。
摊开作业本,写寒假作业。写累了,抬起酸涩的眼皮。那道光斑已经爬到了沙发脚边,无数灰尘在光柱里浮沉。窗外脚步声、自行车铃铛、模糊的谈笑,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飘进来又散了。
我知道,不到日头晒得人发慌,她回不来。
鬼使神差地,我拉开电视柜底下那个积满厚灰的抽屉。里面躺着本《想念地坛》,还有几张她的照片,穿着不太合身的白色婚纱,笑容像画上去的,又僵又假。角落里,一个白色小药瓶刺进眼里——“地西泮”。说明书上密密麻麻的蚂蚁小字,最后挤着“有助睡眠”四个模糊的字。
我飞快地把瓶子塞进裤兜深处。这东西,用得着,却没细想它为什么会在那。
刚放假那几天,我把自己焊死在书桌前,硬是把寒假作业全“糊”完了——基本靠抄。没敢问她啥时候放假,像是在等待一个模糊的答案。
“姐姐……” 中午,我低头扒着碗里的饭粒,喉咙很干,“今年……回老家过年吗?” 自从她结婚,就再没回老家过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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