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飞路的公寓窗外,雨丝斜织着黄昏的暮色,像极了林婉十年前初入风尘时
的那场雨。她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张美国银行的支票,墨迹未干。史密斯
的行李箱已经合上,皮革摩擦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他甚至没有亲吻她的额头,
只是将支票递过来时说了一句:「这是规矩,宝贝儿。」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
那些喘息与呻吟,从未有过他在床榻上呓语时的承诺。
她将支票轻轻贴在胸口,感受着纸张的冰凉。那里,曾经跳动过一次又一次
的幻想——幻想着有朝一日,这个美国人会带她离开这座罪恶的城市,去往一个
没有战争、没有算计的地方。可此刻,她终于明白,自己不过是他旅途中的一个
过客,一个用身体和谎言喂饱的猎物。规矩,多么冰冷的词汇。
门轻轻合上。史密斯走了。
林婉走到梳妆台前,打开妆盒,取出一把小剪刀。她将支票剪成细小的碎片,
一片片撒入痰盂,仿佛要将那些曾经的自己,那些天真的、渴望被爱的自己,彻
底埋葬。镜中的女人,眉眼依旧妖娆,眼神却已冷若冰霜。
她换上一件旗袍,墨绿色的绸缎紧贴肌肤,衬得腰肢纤细,双腿修长。吴为
民在等她。这位接收大员,这位在上海滩呼风唤雨的人物,在床第之间总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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