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床就不错了。”他说。
楚寒衣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那张脸上全是灰,灰底下是青紫的淤伤,嘴角还挂着干了的血。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不正常,像烧着的蜡烛,烛火在风里晃,看着随时会灭,但还亮着。
她没说话,转身出去。
过了一会儿,她抱着一捆干草进来。干草是外头堆着的,不知是哪一年的,晒得干透了,一碰就碎,但闻着还有股草的清香。她把床上的灰扫了扫——扫帚没有,用手扫的,灰扬起来,又落下去。她把干草铺上去,厚厚的铺了一层,然后把王五搬到干草上。他的身体很沉,她搬的时候扯到了伤口,疼得她额头上冒汗。
王五躺在那儿,看着她忙进忙出。他不能动,但眼睛跟着她转——从门口转到床边,从床边转到墙角,从墙角转回她脸上。
楚寒衣忙完了,坐在旁边,靠着墙,闭上眼。墙面不平整,土坯硌着后背,她没挪。她的呼吸慢慢匀了,从急促变得绵长。
王五看着她的侧脸,看了很久。晨光从破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照出她眼角的细纹,照出她颧骨的轮廓,照出她嘴唇上干裂的死皮。她的脸很脏,血和灰混在一起,黑一块红一块的。
他忽然说:“你歇会儿吧。忙一早上了。”
楚寒衣没睁眼,但“嗯”了一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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