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瓦罐像个负伤的巨兽,蹲在打谷场中央,被零号用藤蔓和烂泥五花大绑。
罐口缺了好几块,露出狰狞的锯齿状边缘,像一张饥饿的、豁了牙的大嘴。
罐身黝黑,布满裂纹,仿佛下一秒就要分崩离析。
夕阳把它的影子拉得老长,歪斜地投在刚平整过的泥地上,旁边那堆小山似的、用破草席盖着的黑褐色粪肥,散发着经过日晒雨淋后变得醇厚、却依旧不容忽视的“底蕴”气息。
我,林满福,未来的“糖果大王”,此刻正灰头土脸地蹲在罐子旁边,小心翼翼地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布包被汗水浸得有点潮,打开来,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和几个一分、两分的硬币——这是我攒了好几年的全部家当,藏在最破的那件棉袄夹层里,连三婶搜刮时都没发现的宝贝。
“启动资金:人民币,两元三角七分。”
零号冰冷的声音毫无波澜地在我脑子里响起,精准得像把刀子,“目标:获取基础糖源。
坐标:村供销社。
执行。
”
我攥紧了那几张湿漉漉的毛票,像攥着全世界的希望,深一脚浅浅一脚地朝着村里那间唯一的、刷着褪色绿漆的供销社跑去。
供销社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煤油、咸鱼和灰尘的奇特味道。
高高的木制柜台后面,坐着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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