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村后浑浊的小河,裹挟着猪粪的气息、野果的酸涩和熬糖的烟火气,不紧不慢地流淌。
打谷场中央,那个巨大的破瓦罐成了我世界的中心。
灶膛里的火几乎没有断过,蒿草和木屑燃烧的青烟日夜袅袅,将破瓦罐熏得更黑,也在我脸上、身上留下了洗不掉的烟火色。
零号的指令如同最严苛的工头,精确到熬煮糖浆的火候、搅拌的频次、冷却的温度,甚至清洗糖纸时水流的力度。
我的手指,早已不复最初的细嫩,布满了烫伤的红痕、被刺扎破的细小伤口、还有糖浆黏附后留下的深褐色印记,粗糙得像老树皮。
失败的次数多得数不清。
火候稍大,糖浆瞬间焦糊发苦,整锅报废; 火候小了,水分蒸发不足,糖浆稀得像水,根本无法凝结。
过滤不净的果肉纤维混在糖浆里,做出的糖块硌牙。
糖纸包裹的力道稍有不均,热糖浆就漏得满手都是,烫得钻心。
每一次失败,都伴随着零号冰冷刻薄的宣判:“焦糊化,不可逆损失粘度不足,废品。”
“封装失败,材料损耗。”
他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针,扎在我因疲惫和沮丧而麻木的神经上。
可我像是被那点微弱的甜味勾走了魂的傻子,只是默默地清理掉废品,按照他调整后的指令,重新开始。
去后山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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