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灰蒙蒙的,铅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打谷场上,孩子们因为天气不好,都有些蔫蔫的,效率低下。
我正费力地把一大筐刚洗好的萝卜往破瓦罐旁的原料堆搬,沉重的筐子压得我直不起腰。
突然,一阵刻意加重的、带着怒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抬起头,心里咯噔一下。
三叔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
身后跟着几个族里平时颇有威望、也最讲究“体面”的老辈子。
三叔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板着脸,眉头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打谷场上的一切:那个冒着青烟、绑满藤蔓的破瓦罐,旁边盖着草席却依旧散发着不容忽视气息的粪堆,满地乱跑的、弄得脏兮兮的孩子,还有草席上那些堆积如山的、裹着皱巴巴玻璃纸、颜色各异的“怪糖”。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嘴唇哆嗦着,显然被眼前这“肮脏”、“混乱”、“不成体统”的景象气得不轻。
他身后那几个老辈子,也都是一脸震惊和嫌恶,纷纷掩住了口鼻。
“林满福!”
三叔的声音像炸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瞬间压过了孩子们的喧闹和灶膛里煤渣燃烧的噼啪声。
所有的孩子都吓得噤了声,缩着脖子躲到一边,惊恐地看着这群面色不善的大人。
我放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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