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本没有空,被充实过,便觉得空了。
许舒涵的身体里——如果那还能叫身体的话——层层叠叠的,第一个人留下的,第二个人叠加上去的,第三个人覆盖在上的。一层一层,像地质年代的沉积,每一层都记录着一次不同的温度、不同的力度、不同的呼吸频率、不同的颤抖方式。
没有人洗过她。
他们每个人都用过了。每个人都走了。每个人都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而她被留在这里,在这个印着小碎花的枕头上,在这个洗了很多次的床单上,在她自己的床上,在她自己的宿舍里,在她自己的气味、自己的记忆、自己的骨头的原址上。
但她的骨头已经不在了。
她的记忆还在。
这是最残忍的部分。许舒涵发现,当身体变成硅胶、当四肢消失、当嘴巴和眼睛都不复存在之后,感知并没有消失。不是没有消失——是变得更强了。更清晰了。更无法逃避了。
她能听见一切。
不是用耳朵听见的,因为没有耳朵了。但她听见了。那种听觉不经过任何器官,不经过任何传导,声音直接出现在她的意识里,像有人把字直接写在了她的脑子里。走廊里的脚步声,隔壁宿舍关门的声音,楼下洗衣机的轰鸣,远处操场上体育课的口哨声——所有的声音都像被放大了,没有任何过滤,没有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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