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感觉到了。
不是用皮肤感觉到的,因为没有皮肤了。但她感觉到了。她能感觉到床单的棉质纹理,那些细小的、交错的纤维,像一片微缩的森林,每一根纤维都有它自己的方向、自己的粗细、自己的温度。她能感觉到枕头上那只小碎花的印花,那个凸起的油墨层,比棉布略硬,略凉,像一块微型的、还没完全干透的伤疤。
她能感觉到那些来自三个不同身体的东西,在空气中慢慢蒸发、慢慢变干、慢慢凝固成一层薄薄的壳的过程,她能感觉到。那种从湿润到干燥的变化,不是突然发生的,而是一个漫长的、持续的、像秒针一样一秒一秒推进的过程。她感觉到了每一秒。
她甚至感觉到了自己正在感觉这件事。
意识像一个永远关不掉的监控摄像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运转着,记录着一切,存储着一切,没有任何删除键。她没有办法闭上眼睛——因为没有眼睛。没有办法堵住耳朵——因为没有耳朵。没有办法转过身去——因为没有身体可以转身。她就在这里,赤裸地、完整地、毫无防护地暴露在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触感、所有的记忆面前,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人站在暴风雪里。
她开始回想。
不是主动的。那些画面自己涌上来,像下水道倒灌的污水,不管她愿不愿意。她不需要“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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