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到了晚上。
该来的客人都来过了,该烧的纸也烧了好几轮。
客厅里那股线香和纸灰混合的气味还没有完全散去,舅姥爷王平安收起了他的笔墨,姥姥在厨房里煮了一锅清汤面,大家沉默地吃完,然后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该休息了”。
李美茹搬了一张椅子,固执地坐在灵位旁边。
“我要守灵。”她的声音沙哑但坚定,眼眶还是红的,但眼泪好像已经流干了,“你们去睡吧,我守着就行。”
姥姥看了一眼她的脸色,没有说“你去休息吧”这种已经说过好几遍的话,只是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把一件薄外套披在她肩上。
然后她在我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朝妈妈李美茹的方向努了努嘴。
我明白她的意思。
我在李美茹旁边坐下来,不说话。
就那么坐着。
过了大概半小时,她的身体开始往旁边歪——先是轻轻地晃了一下,然后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她强撑着睁开眼,但眼皮像灌了铅一样往下坠。
“妈,你去睡吧。”我轻声说,“爸不会怪你的。”
她张了张嘴,象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扶着她站起来,她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姥姥迎上来,接过她的手,慢慢地把她搀进了卧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床板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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