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的光线在下午三点的时候最好。
不是那种直白的、铺天盖地的亮,是从落地窗斜斜切进来的一道,把桌面分成明暗两半,把空气里的微尘照得像是悬浮的金粉。
森坐在靠窗第三个卡座,速写本摊开,炭笔在纸面上走,留下一些旁人看不懂的黑色块面。
不是看不懂技法,是看不懂她在画什么——没有具体的形状,没有透视,只有一堆深浅不一的暗色彼此交叠。
他在心里做了一个判断:她在画光,只不过她在用暗面反推。
这个判断让他产生了验证的冲动。
他走到窗边,装作观察窗外,还啜饮了一下手上的咖啡。
他穿着那不勒斯西装,剪裁松而不垮,米白色的面料在光下泛出金色的光泽。
咖啡杯端在左手,小指无意识地轻敲了一下杯壁。
任何一个从旁边经过的人都会觉得这位金发贵公子正在享受一个悠闲的午后,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做一件不太体面的事:他在故意干扰一个陌生女生的光线。
森察觉到了光的变化。炭笔停了。她抬起头,顺着那片新的暗色往上找,找到了他的脸。
他们隔着四五个卡座。
阳光把他的金发照成接近白的颜色,睫毛和鼻梁在脸上投下他自己的阴影。
那是一张足够好看的脸,好看到周围偶尔会有女生假装自拍实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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