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龙山行宫的月亮是一柄悬在孤峰上的薄刃。
清光凛冽,将满山松林削成一片冷银。山风裹着秋凉,将廊下纱灯吹得摇摇欲灭。
满院桂树芬芳繁盛,花瓣簌簌积了满阶。
元玉仪独自坐在廊下石阶上,脚边歪着两只空酒壶。月亮在云层里时隐时现,她望得太久,分不清那是月光还是幻觉。
酒意上头,记忆便成了碎片,肆意翻涌。
她想起铜驼街的雨,想起那只手——能救人也能杀人。
可最先浮上来的不是雨,不是琴弦的颤音,是他的眼睛。
那眼神不是怜悯。
是认领。
后来他说:“等大局落定,朕不会让你等。”
他把最狂的字眼放在最温柔的话前面,像一柄镶满宝石的剑,插进丝绸里。
他以前把她从深渊里拉出来,用的是执掌生杀的那只手。可现在,抚摸她后腰的时候,比对任何人都温柔。
那些暴戾和骄狂还在,像一道深不见底的旧渊。可她看见了,渊底的石缝里,不知何时长出了一点新的东西——像一株从未见过光的细草。
她不知道它能撑多久,不知道哪一阵风会把它折断。
但她看见了。
她闭上眼。
就为了这个,她大概又会原谅他无数次。
山风穿过松林,将廊下纱灯吹得轻轻摇晃。月光落在她膝上,像一层薄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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