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没有点灯。暮色从窗棂缝隙里渗进来,将案上的烛台、笔墨、那柄短刀的轮廓都镀上一层暗沉沉的灰蓝。
高澄走到案后坐下,拿起短刀,又从袖中取出一方麂皮,慢慢地擦。麂皮摩挲刀刃,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他不说话。元仲华在案前坐下,也没有开口。
窗外廊檐下的风铎被晚风拂动,叮咚作响,衬得屋里寂静如死。
他擦了很久,然后将短刀搁在案上。刀身与木案相碰,“嗒”的一声,不大,却像一粒石子丢进死水,荡开的波纹在寂静里缓缓扩散。
“她人在晋阳宫。”高澄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元仲华端坐着,没有动。屋里只有窗棂间漏进来的那点灰蓝色的光,将她的侧脸勾出一道柔软的轮廓。神色是惯常的温婉,没有一丝褶皱。
“看来你不意外。”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平平的:“夫君为她做什么,臣妾都不觉得意外。”
高澄靠回椅背,书房里的光越来越暗,只剩刀刃上一线寒芒,和他眼底那片没有星光的夜。
“她前阵子身体不好。”他顿了顿,视线没有从她脸上移开,“你没什么想说的?”
元仲华迎着他的目光:“臣妾听不懂夫君的意思。”
高澄看了她一会儿,语气忽然随意起来:“阿碧。认识吗。”
风铎在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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