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自己初入东柏堂那日,说出“高阳王后裔”时,高澄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不是怜惜。是满意。
殿门被推开。
高澄大步踏入,靴底踩过青砖,带进一阵凉风。
衣摆上沾着几星暗红,他低头看了一眼,眉间浮起一道浅褶,解下外袍随手丢给侍从。
元玉仪起身,指尖轻触那几处血痕——粗粝,微硬,像干透的朱砂。
她没有作声,转身盛了一碗粥,搁在他面前。
高澄在案前坐下,看了一眼碗里的粥,又看了看她。烛火映着她的脸,安安静静的,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
“殿下,”元玉仪把粥往他面前推了推,“这是第几次了?”
“什么?”
“监刑。”
高澄想了想,筷子在指间转了一圈。
“记不清了。没数过。”他夹了一口菜,嚼得漫不经心。
元玉仪看着他的侧脸,烛光将那轮廓映得深邃分明,眉眼间不见半分波澜,仿佛白日里那些哀嚎和血腥,不过是他公务清单上例行勾掉的一项。
“妾知道,殿下杀人并非滥杀。”
高澄的筷子停了一瞬。
“让他们恐惧,他们才知敬畏。”元玉仪把“敬畏”两个字咬得轻而清楚,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都安分守己了,才不会给殿下添麻烦。”
那四个字,她说得比前面都重。
高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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