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皮悬在刑架之上,风穿而过,簌簌轻颤,如同一件被遗忘的旧衣。
铁釜歪倒在一旁,早已冷透,釜底沉着几团辨不清形貌的腐残,凝作一层暗沉的痂。
元玉仪坐在马上,一动不动。高澄的手臂收紧了些,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河阴之变死的,比这些多得多。”她的声音不大,被风吹散了。
她翻身下马,靴底踩过干涸的血迹,往前走了几步。
火光映在她脸上,将她的侧颜照得忽明忽暗,像一尊被烛火烘着的瓷。
风裹着腥臭拂过她的鬓发,她连呼吸都没有屏住,就那样站着,目光从刑架移到铁釜,从铁釜移到那些散落的残骸,一寸一寸地看过去,像在辨认什么。
高澄跟在她身后,脚步很轻。
他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抬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掌心复上去的刹那,她的睫毛轻轻扫过他的皮肤,他的指尖微缩了一下。
“别看了。”他说。
她没有掰他的手,只是把脸转回去,仰起头,目光越过他的指缝,落在他脸上。
“殿下,您第一次亲手杀人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高澄垂下眼,看着她被火光映红的脸,沉默了很久。风把他们的头发吹到一起,缠了几缕,又慢慢散开。
“……怕。”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怕是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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