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让眼睛固定在一个点上。
母亲的哭声穿过墙壁传过来,细得像一根针。
我把被子蒙在头上,被子里有洗衣粉的味道。
那根针还是扎了进来。
我翻了个身,床板又咯吱响了一声。
我把枕头压在耳朵上,压了一会儿,又拿开了。
我想起陆永平活着时的样子。
那张黑脸。
那双小眼睛。
那股柴油味,冬天他从三轮车上跳下来,搓着手喊“兰姐”的样子。
他往家里送东西,一大袋子水果,几条鱼,有时候是半扇猪肉。
他坐在堂屋里喝茶,翘着二郎腿,大声说话,笑的时候露出满口黄牙。
他看母亲的眼神。
我记起很多我不愿意记起的事情。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像放幻灯片。
但很奇怪。
我并不觉得痛快。
我以为我会。
我想象过陆永平倒霉的样子,想过他会出事,想过他死。
但现在他真的死了。
我不觉得痛快。
一点都不。
母亲的哭声还在,闷闷的,从墙壁那边传过来。我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它像一个干涸的河床。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四
葬礼之后几天。母亲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
那天是周六。
我从楼上下来,楼梯的木踏板在我脚下嘎吱嘎吱...
[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