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瞳孔散得很开,像一片被搅浑的深潭。他的嘴唇还是张着的,那个没有说完的字卡在齿间。
“……她……”
我停下脚步。
母亲也停下。
她低头望着他。
雾还落在他脸上,把那些凝固的表情都晕成模糊的水彩。他的眉心那粒细小的血孔已经不再渗血,边缘凝成一圈黑褐色的痂。
她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松开我的手。
她弯下腰。
她的手指极轻地复上他的眼睑。
从上往下,慢慢抹过。
他的眼睛阖上了。
她站起身。
没有回头。
我们走向那顶镶白狼尾的兽皮帐。
帐帘垂着。老阿妈跪在帘边,灰白的辫子垂落石阶,额头低低触着冰凉的青石。
她没有抬头。
我掀开帐帘。
光线从身后涌进来,把帐内那张铺满兽皮的地铺照出一角银灰的绒光。
空气里有她昨夜残留的体温,有晚香玉香水即将散尽的气息,有阿勒坦裹伤用的草药辛辣。
她走进去。
我跟进去。
帐帘在我身后垂落。
隔断所有目光。
她背对着我。
帐内很暗。
只有顶窗一道细缝漏下天光,正正照在她赤裸的肩头。
那片皮肤上还有昨夜阿勒坦指腹摩挲过的淡红,还有今晨她自己咬出的齿痕,还有方才我留下的、正在渐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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