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开口教她,也从未伸手帮她。
只是在她捡满一筐草枝,踉跄着走回帐外时,他默默起身,将一碗温热的药汤放在了她必经的木桩上。
药汤冒着热气,在深秋的冷风里,显得格外刺眼。
安贞停下脚步,看着那碗药,又看向阿芜低垂的眉眼。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是她的救命稻草。
他是这荒原上,唯一和她一样,在泥潭里挣扎求生的同类。
他依旧维持着温顺寡言的模样。
每日处理完部落杂活、换得微薄口粮后,便会准时来到孤庐。送来少量吃食,偶尔顺带采摘几株温和草药,帮她巩固身子、驱散残余寒气。
在外人看来,他是认真履职、毫无私心的看管者,安分守己、从不逾矩,对这枚部落筹码尽心尽责。
可没人知晓,他早已在心底,将她划入了自己活下去的筹码里。
他很清楚,安贞如今孤立无援、失语无助,整片北碛部落,唯有他一人听得懂她的中原话,唯有她能与她产生微弱的联结。
他刻意维持着这份唯一联结。
不亲近、不冷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像握着一把随时会伤到自己的刀,既不能松手,也不能握得太紧。
他每日送来的吃食从来不多,刚好够安贞勉强饱腹、维持生机,既不叫她饥饿伤身、损耗品相,也绝不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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