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泛鱼肚白,浓稠白雾便从地皮底下缓缓翻涌而出,厚厚一团压在青黄交错的矮草之上,将整片谷地笼得朦胧沉寂。
阿芜抬手挑开挡在前方的杂乱藤枝,皮靴碾过发黑腐烂的落叶,沉闷的“噗嗤”声响在死寂的林间格外清晰。
二人告别半坡避风的石隙,向着谷地深处缓步前行。
林间空气温润滞闷,叶尖垂落的水珠未曾结冰,只是一声声滴答坠进泥地,晕开浅浅湿痕。
安贞走得极稳,目光始终紧盯阿芜踩出的脚印,步步紧随,不敢有半分偏差。
“前面没路了。”雾气压低了安贞的声线,轻柔又谨慎。
阿芜驻足停步,掌心那块磨得薄透的骨片斜斜抵在身前半人高的枯蕨草丛上。
他默然不语,左手径直探入丛生的湿滑茎秆,硬生生将整片蕨草撕扯开来。
草丛背后没有预想中的烂泥潭,取而代之的是几块规整方正的青石。
石面平整得异常突兀,厚重绿苔之下,人工打磨的利落棱角依稀可辨。
溪水顺着青石缝隙迂回流淌,水底并非天然淤泥,而是层层铺叠规整的碎石,赫然是一段残存过半的人工浅水渠。
阿芜的目光顺着水渠延伸的方向,穿透层层白雾远眺。
雾气深处,几处错落的地基轮廓隐约浮现,线条规整方正,绝非风雨自然雕琢,分明是碎石与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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