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过弥漫着死水腐味的后半夜,天光终于穿透厚重雾层,一点点洒落下来。
林外的巡哨早已没了动静,这群人终究心存忌惮,始终不敢踏入这片地貌诡谲的泥潭深谷。
安贞从塌软的干草垫上直起身,身上粗布衣裳被整夜湿热地气熏得发酸。
她抬手扯了扯领口,指尖划过脖颈、锁骨,皮肤上覆着一层黏腻的汗渍。
接连三日辗转雪窝与黑林,往日里半点体面早已被泥泞与风霜磨得一干二净。
啃冻干粮、嚼冰雪尚且能忍,可谷地闷浊的热气裹着体味四处弥漫,实在让人难以安身。
“我想洗洗。”她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将就的执拗。
三步开外的水滩边,阿芜正蹲在地上,用枯木棍拨弄渠底覆满青苔的乱石,顺着晨间淌出的泥水疏导水道。
听见这话,他手中木棍猛地磕在石沿上,黑泥浆四下溅起,落在早已被泥水浸得变形的破靴面上。
他头也不回,脊背骤然绷成一道僵硬的弧线,后背的粗布衣衫被潮气浸透,紧紧贴在皮肉上。
“这一片全是朽木与积年水草,水底浑浊不清。”阿芜的声音隔着几米远传来,冷得像块石头,“求生路上不必讲究这些虚礼。”
他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诚实地站在了风口。
耳边传来布料滑落的轻响,紧接着是...
[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