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的天气总是说变就变。
半个时辰前,荒滩上还是繁星满天,银河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
然而到了二更天时,天边突然翻涌起一层厚重的土黄色云浪,像是大地裂开了一道口子,将沉睡千年的黄龙唤醒。
风向骤转,原本和缓的夜风顷刻间变成了夹杂着粗砂的狂飙,带着一种要把世间万物都磨成齑粉的暴虐。
“起黑暴了!”赶车的老汉在风沙中嘶吼,声音刚出口便被狂风撕扯得支离破碎,消散在漫天的呜咽里。
他们来不及拔营后撤,只能将马车牵引至那处胡杨林遗迹的背风坡,用粗绳将车厢牢牢固定在几人合抱粗的枯树干上。
老汉手忙脚乱地用几层毡布将受惊的马匹眼睛蒙上,自己则哆哆嗦嗦地躲进了车底,祈祷着这场天威能快些过去。
白术和安贞则避入了老汉刚才仓促搭起的一顶避风矮帐中。
这顶帐子原本是用来存放杂物的,空间极其逼仄,仅能容下两人蜷身。
外面的风沙击打在厚重的牛皮帐面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噼啪”声,像是有无数把铁砂在刮擦着这唯一的庇护所,又像是野兽在啃噬骨头。
帐内没有点灯,只靠着外面微弱的天光和空气中弥漫的黄沙,勉强能看清彼此模糊的轮廓。
白术进来时,为了防止风沙灌入,动作利落地将帐帘拉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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