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至期待他跳起来,这样我就有理由把他彻底碾碎!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李伟芳只是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他那双布满老茧、此刻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的手。
他没有看我,眼神空洞地望着桌面,手指颤抖着,伸向自己那件廉价西装的内袋。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每一个细微的移动都耗费着他巨大的力气。
终于,他从内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不是钱,不是任何武器,而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但边缘已经被磨得发毛起卷的纸。
他枯槁的手指颤抖着,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纸在油腻的桌面上摊开。纸张有些发黄,上面印着“临江市中心医院”的字样。
那是一张检验报告单。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报告单下方一行清晰加粗的结论性文字上:
诊断意见:原发性肝癌(晚期)伴多发转移。
他的指尖死死地摁在那行字上,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身体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依旧没有抬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艰难抽气的声音。
大颗大颗浑浊的泪水,顺着他黝黑粗糙、布满沟壑的脸颊滚落,砸在油腻的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空气仿佛凝固了。大排档的喧嚣仿佛被瞬间抽离,只剩下他压抑不住的、濒死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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