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第一个化疗周期结束后的第五天,妈妈去看他的时候,整个肿瘤科的住院楼层弥漫着一股特有的气味——是那种止吐药、消毒水和某种深藏在墙壁里的、属于长期病患区的沉闷气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一条缝,初秋的风从那里钻进来,带来一丝微凉的清新,却吹不散走廊里那种凝重的空气。
妈妈穿过走廊时,经过一间敞着门的病房,看到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趴在床边呕吐,他的妻子蹲在一旁,一只手端着一个塑料盆接着他的呕吐物,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那个男人的头发已经掉光了,露出青白色的头皮,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病态的光泽。
妈妈移开目光,加快了脚步。
老人住的病房在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是一个双人间,隔壁床位上还躺着一个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他昨晚刚做了结肠息肉切除手术,术后一直昏昏沉沉地睡着,床头的监护仪亮着绿灯,输液泵在安静地运转。
妈妈推开门的时候,老人正趴在床边干呕——他那原本就瘦削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肩胛骨的轮廓在薄薄的病号服下凸起得像两把刀片,整个人看起来比化疗前又消瘦了一圈。
他听到开门的声音,勉强抬起头来,那张因为剧烈呕吐而涨红的脸和布满血丝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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