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山的手复上来,十指和我交扣。我们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窗外,天已经黑了。
寨道上又响起牛铃声,鸡鸣狗吠,有人在拖长声音喊孩子回家吃饭。
这片土地,白天永远是这副日常光景。
可就是这片土地,昨夜我们十个人在火塘边被扒光、被清洗、被轮流灌种;今天,马有栓就死在门槛上。
没有人问为什么,没有人追究。
明天白天又来时,牛铃照旧响,鸡犬照旧叫,女人照旧喊孩子回家吃饭。
仿佛夜里的罪恶不过是火塘里炸开的一粒火星,亮一下,就熄了,没了。
黑土干净利落地处理掉了一个多余的人,然后把他的血酬分给了“听话”的人家。
参加祭典的四对新人,每一家男人,包括寨长杨海福,都多了一笔意外之财,多操了一个女人。
所有人都得到了想要的东西——除了马有栓。
而我们,收下了钱,也收下了这套规矩的全部重量。
黑土不需要我们的爱。它只需要我们的身体、我们的服从,以及我们对“天谴”这个说法的默认。
我把头靠在杨山肩上。他的肩膀还在微微起伏,呼吸还没完全平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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