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早上七点二十五,朱斌走到综合科门口时停了一下。
他的座位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碎花连衣裙的年轻女人。
裙摆在椅面上铺开,白底蓝花的棉绸料子在日光灯管下反着柔软的光——在一屋子深蓝深灰的人造纤维里格外刺眼。
她翘着二郎腿,左脚塑料凉鞋的鞋跟在椅子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磕着。
手里翻着他的笔记本。
老周在座位上。
钢笔停了。
小王站在她旁边,站姿和平时不一样——平时他站人面前时肩是塌的。
现在肩胛骨往后收了两公分,肚腩也收了进去。
“这是朱斌。”小王看到朱斌,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右手朝朱斌的方向一摊——手心朝上,手指并拢,一个过度标准的介绍手势。
年轻女人抬起头。
鹅蛋脸。
皮肤白——省城的水土养出来的白,和本地姑娘被太阳晒透的那种肤色差了至少两个色阶。
长发及肩,发尾往内扣,刘海用一枚蓝色发夹别在额角。
嘴唇上涂着极淡的唇膏,接近嘴唇本色但更润泽的粉。
眼睛不大,但睫毛长,看人时眼睛微微眯起来,嘴角同时往上走,形成一个经过训练的弧度——刚刚好,既不过分热情也不冷淡。
“你就是朱斌?”她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桌面上。合的动作不快,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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