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下旬的一个星期二。陈美兰在招待所二楼尽头那间房门口站了五秒。
退房的客人半小时前走的——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登记簿上写的是市供销社业务科,住了一晚。
陈美兰推着布草车进去,先开窗。
窗外梧桐树秃了大半,剩下的叶子卷着黄边,被风一刮沙沙响。
她闻了闻——房间里剩着一股雪花膏混烟灰缸的气味。
不重,但黏在窗帘上散不掉。
她开始按流程整理。
先收床头柜上的烟灰缸,倒进垃圾桶。
再扯床单——客人睡过的那一面朝里卷,防灰尘飞起来。
枕套拆下来,被套拆下来,堆在布草车下层。
然后她蹲下去检查床头柜背后。
这是她的习惯。
做了十几年招待所,她知道客人退房时最容易掉东西的地方不是抽屉——抽屉会拉开检查——是床头柜和墙壁之间的缝隙。
打火机、硬币、发卡、药片、避孕套包装。
她都捡到过。
手指伸进去,碰到一张纸。
她夹出来。一张巴掌大的纸片,从什么地方撕下来的,边缘不齐。铅笔字,写得急,笔画连成一气——
周四晚上老地方,别迟到。
落款:方。
陈美兰蹲在地上看了很久。
不是看不懂字——是认出了字迹。
那个方字的写法她见过。
横折...
[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