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国平拿起搪瓷杯往外走时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赵红梅的方向。
她正在把材料夹放进手提包里,拉链拉上一半时感觉到那道视线,抬起头。
周国平朝她点了点头——不是微笑,就是一个很轻的、几乎看不出来的下巴往下一顿。
然后他走了。
赵红梅把拉链拉到头。
站起来。
裙子上坐出的几道褶皱在她起身后慢慢弹开。
她走出会议室时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散会的人要么回了各自办公室,要么三三两两站在楼梯口抽烟闲聊。
她从他们身边经过时不快不慢,高跟鞋在水磨石地面上叩出的节奏稳而匀,经过楼梯口时有人叫她“赵主任”——她点了一下头,继续走,脚步没有变。
回到办公室,她关上门。没有开灯。
十二月午后微弱的天光透过窗帘渗进来,把办公室里的一切都浸泡在一层灰蓝色的暗影里。
她坐在沙发上——不是会客区那个皮沙发,是靠窗的布面单人沙发。
坐下后她的膝盖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左手掌心朝下盖住右手手背。
她开始做一件事情。
深呼吸。
吸气——鼻腔,缓慢的,一次吸气持续将近五秒。
然后呼气——嘴巴微微张开,呼气的速度比吸气更慢,六秒。
然后下一次吸气——四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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