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气片在十点半之后开始降温,铸铁管道发出几声短促的嘶嘶声——那是热水退去之后管道里的气压在重新平衡。
窗外十二月深夜的县委大院是另一种安静——没有蝉鸣,没有鸟叫,没有树叶的沙沙。
只有偶尔路过的汽车轮胎碾过薄冰时发出的碎裂声——嘎吱——然后整个巨大的寂静又重新合上。
朱斌看着她的手指——那几根被她收进掌心里的手指,把虎口上的半月形印记捂住了。
他说:“你那天在青山镇说不要再问你做什么。我今天还是要问——你下一步想做什么。”
赵红梅把手从膝盖上拿起来。
摊开。
看着自己的虎口——那个半月形印记已经淡了一些,但它还在。
她说——“方志国在忌惮。以前他不怕我——我只是一个‘工作标准高但不会玩手段’的女干部。今天他发现我会玩手段了。下次他不会再用明牌。”
“下次他会在你觉得最不起眼的地方埋雷。审计、纪检、档案——随便哪个环节。”
“那在雷炸之前——”她把发言稿从茶几上拿起来,翻到第一页,用手指弹了一下纸面。
纸张在灯光下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干硬的啪响。
“我需要更多柱子。你帮我立。”
朱斌站起来。
他把茶几上两份材料收拢——签了字的经费申请复印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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