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的时候天刚亮。窗帘缝里的光是灰的。她站在门口。深棕色棉袄,藏青色围巾自己织的。手里没有橘子。没有塑料袋。两只手空的。她站在门口的光里,围巾上沾了几粒霜。
「奶奶来了。」我说。
「来了。」她换鞋。弯腰的时候棉袄后背往上走了一截,腰露出来。七十八岁的腰。皮贴着骨头,没有肉。但她在弯腰时停了一瞬。手在鞋后跟上。没踩进去。她直起身。看着我。
「你妈在哪儿。」「在厨房里面。」她往厨房走。围巾没有解。棉袄没有脱。她走过客厅的时候茶几上放着四只空碗。昨天的。碗底干了一圈米油印子。她在茶几前面停了一下。眼睛从四只碗上走过。继续往厨房走。
厨房里有光。灶台上的灯亮着。妈在切葱。外婆坐在桌边。粥在锅里滚。白汽从锅盖边缘往上翻。
奶奶走进去的时候妈手里的刀停了。刀刃压在葱上。没切下去。
「刘婶来了。」妈说。
奶奶没有应。她走到灶台前面。站在那口锅面前。锅里粥在冒泡。米粒碎了,白浆子在泡下面翻着。她看着锅。伸手。把锅盖揭开。白汽涌上来。她的脸在白汽里。围巾上沾的那几粒霜化了。水珠在毛线上亮着。
她把手伸进棉袄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是一张纸。叠了两折。她放在灶台上。
「建国前...
[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