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去市里参加培训的那一个月,是我记忆里,最漫长,也最奇怪的一个月。
她走的那天早上,天还没亮。
她把我叫醒,把一叠用信封仔细装好的、零零散散的饭票和钱,交到我手里。
她蹲下身子,帮我把衣领理了又理,那双总是很温暖的手,此刻却有些冰凉。
“晨晨,妈妈不在家,你要听王阿姨的话,自己按时吃饭,好好写作业。”她的声音,很轻,也很平静,但那双看着我的眼睛里,却藏着一片我看不懂的、深不见底的海。
我点了点头。
她就那么走了,没有回头。我站在窗前,看着她瘦削的背影,消失在黎明前那片青灰色的晨雾里。
那一个月,我们家彻底地成了一座孤岛。
妈妈不在,屋子里那股熟悉的、混合著檀香皂和她独有体香的味道,一天比一天淡。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旷的、带着灰尘味的寂静。
我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冲到电话机旁,看它有没有响过。
但它总是沉默着,像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培训的前两个星期,妈妈每天晚上都会在固定的八点钟,从市里打来电话。
电话是打到邻居王阿姨家的,王阿姨会扯着嗓子,在楼道里喊我的名字。
每一次,我都会像一只听到了主人呼唤的小狗,飞快地冲出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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