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夜晚之后,妈妈那副紧绷的盔甲似乎变得更厚,也更冷了。
她的生活,陷入了一种近乎于苦行僧般的、严苛的自律之中。
她不再梦游,也不再说梦话。
她只是睡得越来越少,常常我半夜醒来,还能看到客厅的灯亮着,她一个人,坐在灯下,或者看书,或者对着那些画满了流程图的纸张发呆,像一尊不知疲倦的、用来看守黑夜的雕像。
那台红色的电话机彻底地变成了一个哑巴。
它不再响起。
那个儒雅的吕叔叔,和他所代表的那个遥远、高级的世界,仿佛一夜之间,从我们的生活中,彻底蒸发了。
那些曾经准时出现在门口奶箱里的鲜牛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我熟悉的、需要用开水冲泡的、带着一股甜腻味道的麦乳精。
那些崭新的、带着墨香的课外书,也不再出现。
我的书桌上又变回了只有课本和那几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连环画。
生活,仿佛被打回了原形。回到了那个夏天之前,那个清苦、封闭,但至少是安稳的、属于我们母子俩的世界。
但只有我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出现过,就再也回不去了。
妈妈的身体,开始以一种沉默的方式,发起了抗议。
她开始频繁地头痛,家里的抽屉里,多了一瓶白色的、装着芬必得的药瓶。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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