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六月初。
距离李馨乐论文答辩还有大约两周。
我每天的生活像一台被上紧发条的机器,沿着固定的轨道运转——早上七点起床,八点到公司,处理设备安装的收尾工作和总体验收的前期资料;中午在工位上扒两口盒饭;下午继续跑六职校,和后勤处对接各种签字盖章的文件;晚上回出租屋,对着电脑核对验收清单,直到眼皮撑不住为止。
六月底的总体验收是悬在我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又是两百万尾款。黎安德那句“路还长着呢”像一条湿冷的蛇盘踞在我的脊椎上,每当我稍微松一口气,它就收紧一圈。
阶段性验收的两百万进度款拨付流程已经启动了,公司暂时喘了口气。
但周总的电话从每天一个变成了每天两个。
“总体验收的资料准备得怎么样了?评审专家那边联系好了没有?黎处长最近什么态度?”
每一个问题都像钉子钉进我的太阳穴。
我和馨乐的联系减到了最少。每隔两三天一条微信。
偶尔通话不超过三分钟。
她说她在赶论文。我说我在忙项目。
两个人像两条平行线,各自在自己的轨道上疾驰,中间隔着一片巨大的、沉默的虚空。
那些碎片——工地板房里的s型曲线、那枚红底金字的校徽——还堆在我脑子的某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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