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先是眼皮缝隙里漏进的一线白,模糊,刺眼。
知觉如同退潮后裸露的滩涂,一点点显现出狼狈的轮廓。
好痛。
眼皮很沉。
头颅里像是塞满了烧红的炭,每一次微弱的脉搏都激起一阵钝重的敲击。
喉咙仿佛被砂纸反复打磨过,干涸、撕裂,每一次吞咽都带着血腥的铁锈味。
她……还活着。
这个认知带着冰冷的铁锈味,缓慢地沉入她混沌的意识。
视野艰难地聚焦。
先看到的是头顶熟悉的青鸾衔芝的顶账,昔日金彩在透过窗棂的苍白日光下,显出一种灰败的黯淡。
视线微移,是床榻边半挽的鲛绡纱帐,上还有几点早已经干涸发褐的污渍,隐约透出纱帐外的人影幢幢。
不待她凝神细看,右手手腕上就传来了细锐的刺痛,随机是一种皮肉被牵扯的轻微抽离感,让她无力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动。
她循着这真切的触觉向下望去,看到了一抹银亮的反光。
是一根极细的银针,从她裸露的腕间被捻动抽出,动作轻巧而稳定。
纱帐被一只枯瘦的手彻底拉开,姜宛辞的目光顺着那手指向上,对上一张布满沟壑的、熟悉的脸。
陈太医?
他怎么会在这里……太医院不是已经……
老太医察觉到她的注视,抬起眼。
四目相对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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