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肉砍了,场面有些滑稽。另一边砍人头的就格外渗人,见不得血的群众“哎呀”一声捂住眼睛,又因为实在好奇,忍不住从指缝里瞧去。被砍了头的人沉默无言,但生机似乎还没离开残破的躯体,大动脉一口一口的往外吐血,像在张嘴说话,躯壳里一颗鲜活的心脏还在顽强跳动。
监督行刑的那位宪兵队队长清了清嗓子:特此声明!地下党人在我们面前,就跟家畜没有什么区别!
阿炀后来被人拉进巷子里,那群人面生,但是下手狠,专向肚子踢。踢到他口吐鲜血,拿走他装满香烟盒的手提箱,大大方方离开。
他听过有尸体在大街上陈列三天的消息,因为动手的是宪兵队。他怕他也死在龙门街头,没人替他收尸。血液凝固在口腔鼻腔和脸上,满是铁锈味儿。他不想牺牲在这里,至少不能在没人的角落里。最后他爬向马路,听见有人叫了医生,才闭上眼睛。
内脏出血要紧急手术,替他付了这笔费用的,还是先生。
先生拿回了公寓租房的押金,当掉了全部首饰。
阿炀从病床上清醒后,却到处都寻不到先生的影子。
从龙门回勾吴以后知道的第一件事,是钱家被新政府抄了家。旧时代的抄家是满门抄斩,没收祖产,现代变得文明了一些,变成胖揍一顿,没收祖产。新政府的旧宪兵下来勾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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