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问反倒让崔愍琰措手不及。
他仓促环顾四周——墙角堆着药渣,梁上悬着蛛网,唯有床头那方砚台透着暗沉光泽,竟是上好的歙砚。
种种矛盾迹象让他心头火起,猛地逼近榻前
“你一个将死之人,凭什么占着这天大机缘?”
“机缘?”少年忽然低低笑起来,笑声牵动肺腑化作剧烈咳嗽。
他抹去唇边血沫,语气竟带了几分调侃 “我全凭乡亲接济活到今日。若说机缘……”他抬手轻抚胸前衣襟,那里隐约露出半块玉佩,“或许是母亲留给我的这‘天煞孤星’命格,恰合了侯府所需也未可知。”
崔愍琰如遭雷击。
他早打听到侯府寻养子需特定八字镇宅,却不知竟是这等凶煞命格。
电光石火间,一个疯狂念头窜起——若这病秧子活不过三日,而世上再无他人知晓真崔克容貌……
“兄台可知,为何我这般境遇还能识文断字?”少年忽然开口,打断他的思绪。
不等回应便自问自答 “是街坊们凑钱请的先生,说崔家不能绝了书香。”
男孩指尖摩挲着《左传》封皮,“他们待我恩重如山,我却无力回报。若这残躯还能为侯府尽些用处,倒也算全了因果。”
这番话如惊雷炸响在崔愍琰耳边。
他死死盯着少年清明如水的眼眸,第一次意识到 对方早看透他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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