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我。
那双眼睛在火光里很亮。亮得像两颗洗过的星星。可那亮里面有什么东西,是我从没见过的——惊恐?羞耻?愧疚?还是别的什么?
我看不懂。
可我能感觉到。
她的手在发抖。抓着红丝绸的手,在发抖。
她的嘴唇在发抖。破了的那块嘴唇,在发抖。
她的整个人都在发抖。坐在那堆污渍里,坐在那张床上,坐在赫连的尸体旁边,浑身发抖,抖得像风里的草。
我站着。
站着望着她。
手里的刀还滴着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和赫连的血混在一起。
帐篷里很静。
外面的喊杀声还在继续——可那声音很远,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这帐篷里只有我们两个,只有那盏快灭的油灯,只有赫连的尸体,只有那堆污渍,只有那股气味。
那股让我头晕的气味。
她先开口。
“儿——”那一个字从她嘴里出来,轻得像叹息,软得像呻吟,带着颤,带着抖,带着我说不上来的东西。
那一个字让我浑身一颤。
刀差点脱手。
她叫我儿。
她叫我了。
从穿越到现在,她从没叫过我。不是不叫,是不敢叫——怕被人听见,怕被人发现,怕坏了我的事。她只叫我“王”,当着人的时候叫,不当着人的时候也叫,叫得顺口了,叫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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