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川小时候皮得像股没遮没拦的山风,那股劲,倒也是孩子该有的。那也是他原本应该的样子。我离开后他具体是什么样,我却一无所知……
还是从他吞药那天说起吧。
那天早上,他有些反常。灶台上居然摆着牛奶和面,都还冒着热气。平常我都是甩几张钱,从不让他碰锅铲。听说小孩冷不丁孝顺,八成是心里有事要求。可直到我发动车子,后视镜里那个瘦棱棱的影子杵在原地,嘴巴闭得像铁盒。我晃晃脑袋,骂自己疑神疑鬼。
自从把他接到身边,钱就成了勒进肉里的缰绳。我得挣,挣够他摔跟头时能垫背的厚土,挣够他走岔了道还能绕回来的盘缠。卡里那点数字,怎么看都少。公司派的活,我照单全收。没文凭,就靠这鼻子和这张嘴——闻那些玻璃瓶里熬出来的香精水,跑断腿去给人掰扯,跟沿街叫卖,推销也没两样。
我知道,早晚得被踹下去。晚上回家,还得捧着资料啃,生怕台上卡个壳,饭碗就砸了。累得眼前发黑,我就咬牙念叨:为了小川,都值。
后来才明白,比起他脸上那点笑,狗屁不值。我光顾着工作,把他一个人丢在荒地里,渴死了都没人看见。
那天在研究所,总是心不在焉。递样品,手一滑,玻璃瓶摔得稀碎。研究管理员皱着眉,让我滚去歇着。
瘫在办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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