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地窖里的光线慢慢变了。月光淡了,从木板的缝隙里一点一点退出去,像潮水落滩。天边开始发白,不是亮,是将亮未亮的那种灰,压在头顶上,沉甸甸的。
楚寒衣动了动。她试着抬了抬腿,腿还是软的,但比昨晚好多了——至少能抬起来了。她扶着墙,慢慢站直了。墙上全是土,手指一按就是一个印子,潮气从砖缝里往外渗。身上那些伤口还在疼,但血已经止住了,没有新血流出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黑衣,全是血。干了的血把衣服硬成一块一块的,动一下就沙沙响,像穿了一身铁皮。
她慢慢走到王五身边,蹲下来,看着他。
他还睡着。睡得很沉,呼吸很轻,轻得她胸口起伏几乎看不出来。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有,很弱,但还有。她的手指在他鼻子底下停了好一会儿,才确定那不是自己的错觉。
她松了口气。那口气吐出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一直憋着。
她轻轻推了推他。
“王五。”她喊。
他没动。
她又推了推,用力了些。
“王五,醒醒。”
他眉头皱了皱,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像梦话,又像在喊谁的名字。然后眉头又松开了,继续睡。
楚寒衣想了想,从怀里掏出水壶。水壶是铁皮的,磕瘪了一块,壶盖拧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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