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同一只手——周也的手。他的手指干燥了,但指腹上还残留着洗手液那种人造的柑橘香味。他拿起她,没有擦拭,没有冲洗,就这样湿漉漉地、黏糊糊地走回了宿舍,掀开她的床帘,把她往床单上一搁。
她落在自己熟悉的、洗过三次的、柔软而温暖的纯棉床单上。
但床单立刻就被浸湿了一小块。
那一小块湿痕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扩散,像一朵正在绽放的、黑色的花。周也的液体从她的表面渗进床单的纤维里,留下一个永久的、洗不掉的印记——也许洗得掉,也许洗不掉,但无论如何许舒涵都会知道它在那里。即使换了床单,洗了被套,换了整个宿舍,那个印记也会在,在她的记忆里,在她的骨头上,在她的灵魂里,在某个她再也触碰不到的深处。
周也爬回了自己的床。
床板吱呀了一声。
然后是沉默。
那种沉默和之前不一样。之前的沉默是悬而未决的,是箭在弦上的,是暴风雨前气压低到让人头皮发紧的。现在的沉默是泄了之后的,是空空荡荡的,是破了一个大洞的风箱,再怎么拉也拉不出像样的声响。
许舒涵听见周也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几秒钟之内呼吸就变得绵长而均匀。
他睡着了。
他竟然睡着了。
许舒涵躺在自己床单上那摊正在变冷的液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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