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舒涵躺在自己的枕头上,躺在自己曾经每天入睡的地方,躺在那片正在扩大的、潮湿的疆域的中心。她听到了三个人的鼾声,交叠在一起,此起彼伏,像一个粗糙的、不和谐的三重奏。周也的鼾声最响,像锯木头;陈屿的鼾声最乱,像一台引擎有问题的摩托车;陆辞的鼾声最轻,像风吹过竹林。三个人的鼾声在她身边响了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也会睡着。但她没有睡着。她已经不会睡着了。她没有眼皮可以闭上,没有意识可以模糊,没有梦境可以进入。她只有永远清醒的、没有任何缓冲的、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运转的感知。
她开始想一件事。不是主动想的,是那个念头自己从某个她够不到的角落里浮上来的,像一个气泡从深水里升上来,无声地在她意识的表面上炸开。
明天。
不,今天。已经是今天了。
天快亮了。窗帘的缝隙里已经透出了第一缕灰蒙蒙的光,不是日光灯那种惨白的、暴力的光,而是清晨特有的、温柔的、带一点点蓝调的天光。那缕光落在天花板上,落在三个人的床铺上,落在他们的脸上。他们都睡着了,睡着的时候看起来都很小,很小,很安静,像三个婴儿。周也的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梦;陈屿的眉头微微皱着,像即使在梦里也在为什么事情感到不安;陆辞...
[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