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完全亮了。
第一声闹钟还没有响。还有几分钟。那几分钟是整栋宿舍楼最安静的时候——夜班的人已经睡了,早班的人还没有起,走廊里没有脚步声,卫生间没有水声,甚至连鸟都还没有开始叫。整个世界在这几分钟里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切都在等待,等待第一个闹钟响,等待第一双脚落地,等待新的一天像一把钝刀一样,慢慢地、笨拙地、不可阻挡地切开这层薄薄的、脆弱的、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的寂静。
然后闹钟会响。第一个睁开眼的会是周也。他会先看到天花板,然后看到自己的手,然后闻到空气里的气味。那个气味会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他的大脑,把昨晚的所有画面全部扎出来,鲜活的,带着颜色的,带着温度的,带着声音的。他的表情会变。他会看向陈屿的床铺,看向陆辞的床铺,看向她的床铺。他会看到她床帘紧闭的那个轮廓,会想起那些东西还在她的枕头上,会想起那些东西是他和其他两个人一起留下的。他的表情会再变一次。然后他会做出一个决定——洗掉,还是装作不知道?他没有时间了,因为陈屿马上就要醒了,陆辞也是,他们三个人会同时面对同一个问题,而他们必须在许舒涵回来之前,给出一个答案。
但许舒涵已经在这里了。
她一直都在。
她只是没有办法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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