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第一个接住了那个目光。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明亮,是那种在黑暗中突然被什么东西点燃的、潮湿的、易燃的、一碰就着的亮。他的手在自己的裤子上蹭了一下,手心又出汗了。和那天晚上一样。和每一个他站在她的床前、手悬在床帘外面、不知道该不该伸进去的晚上一样。但这次他不用伸手了。洞已经打好了。角度已经调好了。无数人已经验证过了。他不需要再做任何决策,不需要再冒任何风险,不需要再承担任何“万一”。他只需要躺下去,躺在她的床底下,躺在那个被无数人躺过的、已经被体温捂热了的位置上,然后把那根从洞底下伸上来的东西,对准那个被验证过无数次的角度——
他的呼吸变了。不是变快了,是变深了。像一个人在深吸一口气准备潜入深水。
陆辞没有接那个目光。他的眼睛看着桌上那个被扣过去的手机,看着手机壳上那道被钥匙划出来的、已经发黄的白色划痕。他的表情很安静,安静到像一潭没有风的水。但那潭水的底部有东西在动——不是鱼,是更沉的、更暗的、一直沉在淤泥里的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不可阻挡地浮上来。他一直没有说话。从周也发出那条消息到现在,他没有说一个字。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那个“压下去、松开、压下去、松开”的节拍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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